曾曙生——我与珠峰的约会
发布时间:2006年7月31日 11时35分
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计划。早在1964年中国登山队登上希夏邦马峰以后,国务院副总理、国家
体委主任贺龙元帅就有过组织登山队跨越珠峰的想法,他于6月指示:要在三年内北上南下珠穆
朗玛峰。
国家体委党委为执行这个指示,研究决定于1967年再次攀登珠穆朗玛峰。同年,西藏工委
决定成立攀登珠穆朗玛峰指挥部,由西藏军区副司令员陈明义少将任指挥长。准备在67年从珠
穆朗玛峰的东西南北四面交叉跨越顶峰,创造登山界的世界之最。这次登山计划从1964年底一
直要延续到1967年,这个三年计划已经实施了二年,取得了一定成果。当时的国际形势不可能
执行跨越计划。1966年底登山计划修改为从北侧登顶,放弃了跨越。但计划最少登顶人数为10
人,超过印度队1965年登顶9人的纪录。此计划终因文化革命的到来而夭折。由于没有对外宣布
过,很少有人知道。
1965年7月5日,在登山队领导向李梦华副主任汇报珠峰西山脊侦察情况之后李梦华副主任
说:“南北跨越的事情要和外交部商量。要求从南坡登,同时也要考虑到允许尼泊尔提出从北
坡登才主动,要从政治上考虑能不能进行这项工作,如果十年内不对外开放山峰这项活动就要
考虑了。
政治上如果没有问题再考虑技术问题,也好下决心。四条路线交叉上下要从人的因素上下
决心,不能光从政治上下决心,要比较难度,认真的想问题,毕竟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
现在估计四条路线准备可能性如何,尽最大可能可以达到几条路线?如达不到四条路线则
不要从四条路线准备。两条路线也好,四条路线也好,如果要从南侧上就必须保证成功,想尽
一切办法上去。否则别人连我们60年的成功也要心形线。南侧准备的力量要经其它各线更强,
失败了或成功得很惨都不行。不仅要胜利,而且要胜利得很大,北线也必须保证上去,如南侧
上去了,北坡没有上去也不行。
我倾向集中力量在南北两条路线上,以后再搞东西两条路线。登山技术再不断发展,不是
十年二十年以后不登了,南北跨越就不简单了,在世界上的影响是空前的了,争取上去的人多
一点。24-18人也行,和60年比是很大的跃进,很大的发展,今天定不下来,你们再认真估计一
下有没有四条路线的把握,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才行。
印度队失败过几次才保证了这次的胜利(印度队于1965年登顶成功)。如果60年以后我们
又试了几次,那四条路线就有把握,60年一条路线也较勉强,一下子想四条路线就有点……所
以倾向于两条路线,这已经超过世界各国的记录了,南上北下是件大事,力量集中,物资准备
也好办一些。集中力量打歼灭战。要看到人的因素也要看到有个成长的过程。我们可以缩短这
个过程,但总要一个时间来培养,而我们只有一年多的时间,要培养50名登顶队员是有一定困
难的。
登山队员的淘汰率到底有多大?要好好研究。准备工作从两条路线着手,不管怎样南北两
条路线肯定是要搞的。北线虽然登过但地形变化大,也有困难。第二方案,如不宜去尼泊尔登
南侧,那在北侧也要搞两条路线攀登。
你们再考虑一下,压缩写个简报给党委,从国际登山争夺的形势开始提出方案来,倾向于
那个方案,我倾向两条线。这个基本问题解决了,其它问题都好解决。
哪些器材需要进口,需要多少外汇要有个计划,直升机也可以向军委了解有可能没有,没
有可能就不提。要领导批的主要是方案问题,预算问题。国内试制装备需要时间,一年可能性
不大,需进口的要赶快提出来,也可以同时试制。科考问题不大,报告上也可以提个精神。
不怕困难并非事先不分析困难,把各条路线上的困难摆上十条二十条,逐条分析,不把困
难缩小。准备多一点、决心、把握更大一点,充分估计困难不会动摇信心。具体作战时要大讲
有利条件,但领导要多估计一点困难,接十二分困难准备登山时就更主动。”
神秘的绒布寺
在珠穆朗玛峰北侧有一座寺庙,坐东朝西地建筑在绒布河谷东面的岩坡上,1960年登山时
的大本营建在南边八公里外的冰川舌部,登山紧张,没能好好看看这座寺庙,这次有时间了,
因为1965年春季我们又来到了珠峰并把营地建在绒布寺旁边。
5月14日,当时任侦察队长的许竞带着我去拜访寺庙负责人央金,当翻译的是藏族队员罗朗
。央金是一位老尼姑,满脸的皱纹使我们判断不了她的年龄,罗朗把我们的来意告诉了她,央
金微笑着把我们让进了她那又黑又暗又矮的石头房子里,从两尺见方的窗口中透进的天光反射
在擦得油光光的石头窗台上,窗台边的一张小桌上竟放着一本藏文版的毛泽东选集,让我和许
竞大为惊讶。
我们想了解有关绒布寺和英国登山邮袋过去来登山的情况,央金用藏语向我们进了起来:
“过去英吉人(英国人)送给绒布寺的东西都让人拿走了,那是1960年土改时我们到巴宗
区去学习时,区里来人和牦牛把东西都驮走了。英国人送东西大概是在三十年前的事,我今年
五十五岁,还有点印象,听老喇嘛说英国人走时有些东西放在山上,让曲布的人偷走了。曲布
有个寺庙,曲布喇嘛去偷东西时偷了一部分,遇到了雪人,吓得跑了回去。听到这里许竞小心
地问:是雪人吗?央金很平静接着说:是雪人,黄毛雪人。毛的颜色像你们戴的帽子(狐皮帽
)上的毛。上身毛长下身毛短,个子有人一样高,但有长尾巴。坐时姿势和人一样,但尾巴从
背脊卷到头上,脚掌向后长,倒的。珠穆朗玛峰附近很多,夏天到绒布寺附近来,冬天到有树
林的地方去。季节交替时期路过这里时绒布寺都要关门,不然要伤人的。藏历四月下旬,雪人
经过绒布寺到乔乌雅峰附近的乔那布桑雪山去过冬。”许竞关心央金见过雪人没有,问她:“
你见过雪人吗?”央金说:“我本人没见过才(藏语称雪人为才),别人见过两次:一次是
1928年曲布人见到的;一次差不多是二十年前了,夜晚在绒布寺下面喊叫声音很大,地好像都
抖动了,我听到过叫声很害怕,叫过之后原来绒布寺的头子就死掉了。”
它们叫的声音也不一样,在绒布寺下面叫时像毛驴叫一样,有时像人说话咕噜咕噜的。听
不清又不敢出去,有时从庙前庙后过去也不知有多少。都说它们的脚是反的,也就是脚掌向后
,手和人一样手背有毛手心没有。60年以后再没有“才”了。还有,“才”走路和人一样,不
同的是有毛有尾脚反,其它和人一样,公母不在一起,公的前面走,线的后面走。生小“才”
时在树林里。
1964年有一次地震。藏历十一月下过雪,这次大雪真是大。四十年没有见过。那些没顶的
院子里全堆满了雪,藏历十二月底的三天又刮大风,人都站不住,出去背水的人要两个人扶着
才能走。头两天大风,背水都不敢去,第三天才去。大拇指这么大的石子都吹起来了。风的声
音又大,比我(央金)年纪大的人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风。但寺庙旁的泉水从来没有冻住过。
我问:60年以后有飞机来过吗?,天上飞的飞机?
央金说:来过两次,一次是1963年,一次是1964年。63年那次在珠峰西山脊附近飞,后来
从罗拉山口出去,声音很大,对,就是你画的那种(我画了架直升飞机)。64年来的是小飞机
,不是这种(直升飞机)。从东边的卡达过来也从罗拉山口出去。
绒布寺庙可住500人,这座庙历史不久,大约一百年,更高一点的绒布德寺年代久些,好几
代了。我们问她有什么希望,央金说:“小孩长大后不当喇嘛,出去工作。”
在央金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绒布寺并在一个僧房门口见到一位晒太阳的老喇嘛。老喇嘛
名叫贡钱觉美确达,今年75或76岁,是卡达人。罗朗说他坐在屋里念经已经七年了,没吃过肉
和喝茶,只吃糌粑喝水,最高到过5100米的绒布堆。老喇嘛介绍说:绒布寺的创始人叫南木加
桑布,是定日县的鲁鲁人,小时在家放羊,羊被狼吃了很难受,就一个人来到这里修了个小屋
,以到扩展为绒布寺,南木加桑布不知死在什么地方,他在石头上留下了一个脚印人就不见了
,升天了。老喇嘛回身从屋子里搬出一块半米多长的大脚印。显然是刻出来的,但我们还是尊
重他心中的信仰不说什么,这是我们仅有的一次见过大脚印,以后再也没见到。
绒布寺和珠穆朗玛峰南侧尼泊尔境内的当布赤寺相对一南一北两个高海拔寺庙,其中又有
多少神秘的内涵还不为世人所知晓。
侦察西山脊和罗拉山口
1965年4月29日,由许竞带领的小组离开大本营开始对珠峰西山脊和罗拉山口进行侦察。任
务是观察西山脊登顶路线和罗拉山口能不能下到南侧的登山营地。侦察组成员有邬宗岳、侯生
福、尼玛扎西、成天亮、我和王洪宝等人。我和邬宗岳负责摄影,我们的主要器材有:莱卡M3
照相机和40mm长镜头、莱卡3G带2.8广角镜头、Bola-16mm电影摄影机2台、12--120mm变焦镜头
一个、三脚架和快门线,那时很难弄到彩色胶卷,这次侦察只配备了2个135彩卷,黑白卷8个、
17din黑白电影胶片30米5卷、20din7卷,这些器材我们两人背不动,大家分担了一些重量才得
以出发。
早上九时,我们离开冰川舌部的营地,天气很好风也不大,主峰上有一层云象豆荚一样盖
在峰顶上,俗称荚状云,这种云出现预示风小,气候稳定便于行军。傍晚在中绒布冰川中碛上
海拔5600米宿营,我们搭上三顶帐篷,两侧都冰塔林,西边正对着西绒布冰川,这时夕阳西下
彩霞满天,由于接近章子峰,看上去比珠峰还高,刚到时气喘不止,工作一会儿反而不那么累
了。晚上气温大约零下十摄氏度。
4月30日,早七时半,珠峰“第二台阶”以上云雾弥漫,天空散布着泛着朝霞的云块。都说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天风倒不大,气温也不低,我们在商量之后决定向西南穿过
冰塔林去罗拉山口,没想到从9点10分到13点20分几个人在冰塔林里绕来绕去也没有找到穿过去
的路线,只好又回到营地。我还掉进了冰湖里把左手拇指崴了。出行不利但去大饱眼福,这一
段冰塔林是中绒布冰川发育最好的冰川地貌,二、三十米高的冰塔一座连着一座,冰塔之间或
断或边,大小不特瓣冰川湖点缀其间,是珠峰脚下的一大奇观。
5月1日,今天是全世界劳动者的节日。我们要另选路线上罗拉山口。决定从中线布冰川东
侧绕到章子峰西坡脚下穿过雪原上山口。到达章子峰西坡脚下与中线布冰川粒雪盆的地方,这
里的冰塔已经变成20-30厘米的小冰芽,眼前一片雪原直通西山脊末端的罗拉山口,大家估算这
岩石周长24米,厚3.5米,于是都在旁边留影。它的成因很简单;岩石保护了下面的冰体没有溶
化而周围的冰雪溶化了,慢慢地岩石和下面的冰体突出起来形成冰蘑菇或冰桌等冰川地貌。在
路上我们还发现两处过去英国队的营址,在一个营址上有两根木制的长杆,粗约3厘米长约两米
,可能是当年的帐篷杆。14时30分我们到了距山口不过错的地方,海拔5950米。我们决定在此
宿营,今天多休息一下,明天在山口工作时间可以长一点。
从中午一时起珠峰上飘来阵阵云遮蔽山顶,到下午四时云层下压到八千米左右,高空风为西风
,云层由西向东运动得很快,地面风为南风从罗拉山口向北吹来,帐篷顶被风吹得压在身上,
地面阵风达到六级。17时40分钟开始下雪,19时珠峰全被云雾笼罩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5月2日,昨晚雪不大下了3-4厘米,天气仍然不理想,早晨珠峰7400米以上什么也看不见,
下面还算不错,虽有3-4级风可是散射光很强。一小时行军走完1400米距离,终于来到罗拉山口
。站在山口南望:脚下弯曲的孔布冰川气势磅礴向南面天边流去,令人心旷神怡。我们东边是
珠峰西山脊末端的巨大冰雪坡,下方有雪崩堆积物,西南方是著名的“少女峰”卜莫里峰馒头
状的冰雪山顶。各种摄影器材飞快的准备起来好赶在天气变怀之前拍下资料,不知是谁叫了声
:快看下面,山口南侧坡度很大,一眼看见紧贴山坡的孔布冰川急转弯的地方有一个登山大本
营,资料上介绍珠峰南侧大本营的高度是5350米,我们这里是6006米,相对高差六百多米。高
山地区空气透明度大,那么远的营地也看得很清楚,这是印度队的营地,60年印度队从南坡登
山失败,中国队北坡登顶成功,上去了三个队员,当时有外电评论:中国队以三比零打败了印
度队,没想到今年印度队又来了。印度队大本营帐篷很多但都因地形而建,看上去比较零乱,
大的蒙古包形的帐篷有五顶,三顶白色、一顶黄色、一顶蓝色,估计一顶住20人,可容100人,
加上其它众多小帐篷可住人数也不少,可见印度队规模不小。今年登顶的决心很大。在5600米
左右的冰瀑区里有一顶黄色帐篷,估计是过渡营地。其下方有两条平行的大裂缝,上面架有借
以渡过的梯子,裂缝上方的冰壁上持有软梯通向约6000米的营地。我们正好观察到三名穿蓝色
服装的大个子队员向这个营地行进。没想到他们休息时转过身体正好看见了我们,于是“啊嗬
啊嗬”的叫起来,他们叫我们也叫,他们大本营的人也从帐篷中出来对我们大喊,两国队员相
距遥远的用照相机对拍起来,我们无形中都成了对方登山的观众。
喊叫归喊叫,我们的工作不能耽误。印度队6000米营地上有树立的长杆,看不太清楚,可
能是过裂缝的工具也可能是昨时气象站的器材,共有四根长杆。这个营地上下方插有2-3米高的
路标,上面有红色的三角旗,路标高而清楚,这是很重要的技术细节,否则在复杂的冰爆区中
行军容易迷失方向。印度队三个队员从过渡营地到6000米营地行军用了两个小时。
许竞在山口仔细地观察脚下通向印度大本营的地形,征求队员们对这段陡坡的看法。议论
的结果是:地形太复杂,要通过相当困难,但精干的登山队伍借助登山技术装备可以通过罗拉
山口到达下面的大本营,这是一条连接珠峰南北两则最近的陆上路线,结合从5600米一直到罗
拉山口的观察,珠峰西山脊从6000米到顶峰也可以找到路线,最困难的地形应是8300米到8600
米的一段岩石峭壁,也可以从它的北侧找出通向顶峰的路线来。
工作结束时天又变了,返回途中云雾笼罩了一切,风刮起一人多高的吹雪把我们全都罩在
雪雾之中。回到5900米营地,都累得支持不住了,早上的半碗稀饭真顶不住一天的劳累,早早
地钻进了睡袋。
5月4日回到大本营结束了对西山脊和罗拉山口的侦察活动。
24日早上4时,屈银华摸出手电筒轻轻向两边挤了挤,坐起来,在脚下腾出了一小块地方,从脚
边拿出煤气炉和茶叶筒,摸出火柴,连擦了好几根,才把煤气炉点着。空气变得有点暖和了,
但是帐篷顶上结成的薄薄的冰霜又开始融化,水滴掉到脖子里,冰凉冰凉的。屈银华小心地看
护着煤气炉,生怕哪个人不小心给碰倒了,一个小时过去,冰终于化成了水,屈银华又从门外
拿起了几块碎冰,往水里放。刘连满一翻身,打翻了正烧着水的茶叶筒,花了一小时才化开的
半筒水,全洒在那双鸭绒袜子上。刘连满居然还“呼噜呼噜”地睡着,屈银华拿着两只湿透绒
袜,拧了拧便拿到火上去烤。经验告诉他,在这里想烤干鸭绒袜,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从睡袋
里拿出自己的鸭绒袜,把它轻轻地塞到刘连满的睡袋下,重新化冰烧水。
6点,水烧开了,屈银华一边轻轻地推大家,叫他们起床,一边用手护着炉子。再打翻了水
,可就不好办了。屈银华掏出一点红茶放进开水里面,热茶下肚,尽管每个人只喝了一点,也
觉得身上暖和了起来,精神也好些了,动作也比较灵敏了。王富洲第一个钻出帐篷,向东方看
去,只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呈现出一道乳白色的光线,大地开始苏醒了。今天真是好天气呀!
他兴奋地向里边喊:“老许,天气很好!是不是可以提早一点儿出发?”
为了防备万一,决定每个人都带上睡袋,刘连满先给王演洲的背包里装上两个氧气瓶、睡
袋,又把七斤半重的35毫米电影摄影机放在里面。许竞背包里是两个氧气瓶和一条睡袋,贾布
的背包也是两个氧气瓶和一个睡袋,还有一盘100英尺的彩色电影胶片。贡布用五星红旗包好毛
主席的半身石膏像,放在自己背包的口袋里。刘连满的背包里除了两个氧气瓶和睡袋外,还有
一条登山绳、一把铁锤和两个冰锥。另外,每个人都带了一支冰锥。这样,加上每个人的氧气
面罩和调节器,平均负重在14公斤左右。从这里到顶峰虽然有不连贯的冰雪地形,但冰雪岩石
的混合地形给行动带来很大困难,从五号营地到这里也主要是混合地形。根据经验还是穿上冰
爪比较安全。可是在这里穿冰爪费了他们不少的力气。
上午9时,贡布在前,许竞、王富洲、刘连满在后,4人用胸绳和王绳结组,拿起冰镐,离
开了建在第一台阶西边山脊上的突击营地,开始出发。屈银华留在帐篷里准备再喝一点水,便
返回8100米去。离开帐篷没有多远,刚刚爬上西边那个小冰坡时,王富洲听见许竞无力地说道
:“富洲,不行了。”王富洲没有抬头,他以为许竞说贡布不行了,因为贡布在第三次行军护
送队友下山时,右脚扭伤。王富洲看见贡布在前面走得很好,便说:“没事,他行走吧。”又
慢慢地走了几米,许竞两脚一软,一下倒在雪坡上,王定洲这才意识到刚才误会了。跨上一步
,把许竞氧气调节器的流量开到每分钟4升,急切地问:“怎么啦,老许?”许竞的胸部急促地
起伏着,坚持着坐起来靠在背包上:“富洲,我怕我没有体力继续上山了,你们一定要坚持到
胜利,现在由你担任突击队的组长。”接下来短暂的几分钟里,王富洲、刘连满、贡布和许竞
一起决定让屈银华换下许竞参加突击小组,并决定许竞当天回到8100米。
屈银华知道让他参加突击小组后,几分钟之内钻出了帐篷,打好绳结,挂上铁锁,把许竞
解下来的结组绳套在铁锁里面。9点30分,四个人与许竞告别,向雪坡上走去。贡布在前面开路
,因为第三次行军时他曾经走过这一段路。四个人越过雪坡后,便斜着插上了陡峭的岩石坡。
贡布的右腿虽然没有完全好,但这时行军也慢得看不出他的脚有问题了。贡布一边走一边回忆
上次行军时的路线。大约走了100多米的岩石坡,前面一堵峭壁阻挡了去路。贡布停下来对大家
说:“第三次行军时,我就到了这里,碰到史占春和王凤桐从前面过来,他们是从岩壁的旁边
绕过来的。”四个人停下来打量这个突出的峭壁,不太高,但需要侧着身子才能绕过去。由于
峭壁那边的路贡布没有走过,第三次行军能够提供给他们的实地经验也只是到这个地方了。王
富洲决定让刘连满代替贡布在前面开路,这样结组的顺序就成了刘连满第一,然后王富洲、屈
银华,最后是贡布。刘连满开始横切这段七、八米宽的峭壁了,王富洲在后边保护注视着刘连
满的一举一动,一寸一寸向前放结组绳,刘连满一寸一寸向前挪动,绕过这段岩壁大约用了20
分钟。现在由刘连满和屈银华保护王富洲通过。王富洲过去以后再和贡布保护屈银华通过,最
后大家保护贡布通过。刘连满仔细地探寻前进的路线,大家都知道第一个开路的队员要花费更
大的体力,因为他要探索安全的路线,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大约走了五、六百米,上升约
70米。
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便是英国登山家所称之为的第二台阶。资料告诉他们,这是一道陡
峭的岩石绝壁,相对高度约30米,很难找到攀登的支撑点。眼前的地形和资料上给大家的印象
不太一样,经过仔细地分析,他们发现由第二台阶的下部有一条不太明显的裂缝,下面较宽,
向上渐渐地变窄了,最后与一道岩壁融成一体。仍是刘连满在前面开路,来到裂缝底部时,已
经是中午12点左右了,太阳无情地转到了头顶上,他们基本上沿着这条不太明显的裂缝向上攀
登。一边攀登,一边还要小心别滑倒,结组绳拉得紧紧的,越往上裂缝变得越窄,四个人用了
将近两个小时才上到了这条纵裂缝上面,裂缝消失了,立在他们面前的是3米多高的峭壁,两侧
没有地方可以绕过去,只有从这里上去,才翻上去,接近顶峰。他们站的地方是那样的小,以
致四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这一块岩壁上支撑点很少,有几条只有拇指那么宽的小裂缝,但左
右相距达一米半,很不便于攀登。大家将剩下几十个压力的氧气瓶放在岩壁上,换上机关报的
氢气瓶,准备下来时再用放在这儿的氧气。刘连满要求开路,攀登这个峭壁,他从背包里拿出
铁锤和冰锥,他把一个冰锥打进右边的一条裂缝里,又向左边跨了一步,再与胸部差不多高的
地方打上了第二个冰锥。有了两个冰锥就有了两个支撑点,虽然这两个支撑点左上右下相距太
远,但总比没有好点吧。刘连满抬起左脚,刚刚接触到左边的冰锥时,身体向右一歪,擦着岩
壁掉了下来。刘连满张着嘴直喘气,几分钟以后,他推开王富洲给他的氧气面罩又开始了第二
次攀登,比第一次上得高一点,又摔了下来。三个队友的身体挡住了他,又一次推开氧气面罩
,刘连满第三次攀登,又摔了下来。这三次摔倒,刘连满还不死心,还要上。直性子的贡布看
到刘连满被摔得这个样子,便向王富洲点点头,让他和屈银华保护,自然攀登,可是贡布又摔
下来两次。屈银华也试了两次,没有成功。这时刘连满想起了在消防队时曾经用过的搭人梯的
办法。“对呀,为什么不能用搭人梯试一下呢?”三个人一听都赞成这个办法。刘连满坚持自
己垫底作人梯,让屈银华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屈银华脱掉了高山靴,又脱掉了两双毛袜,只穿
着一双线袜,踩在了刘连满的肩膀上。刘连满双手扶着岩壁,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了。屈银华伸手抓住了一个比较大的支点,左腿踏上左边的冰锥上,慢慢地离开了刘连满的肩
膀,这时他大约已经攀上两米高了。屈银华的成功鼓舞了大家,但要完全攀上去还需要打一个
冰锥。王富洲递上了铁锤和冰锥,屈银华尽量保持自己的平衡,慢慢地把冰锥打进了一个小裂
缝,他把一个铁锁套在冰锥上,把结组绳穿过铁锁做好保护,终于攀上了那3米多高的峭壁。下
边的队友看到屈银华站在第二台阶的顶部,都高兴极了。王富洲喊到:“能不能看到顶峰?路
线怎么样?”屈银华看着显得非常近的顶峰兴奋的说:“顶峰看得很清楚,快上来吧。”大家
把屈银华的高山靴、袜子拴在结组绳上,让他赶紧拉上去穿上。刘连满第二个上,借助屈银华
在上面拉,突然刘连满脚下一滑,摔下下来。“保护!”王富洲喊了一声。屈银华赶紧拉绳,
想缓冲刘连满下滑的力量,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抓紧绳子了,刘连满一直坠到王富洲和贡布的
身边。好危险耶!屈银华重新检查自我保护,又把结组绳的一端拴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试了
试牢固程度,感觉没有问题了,便叫贡布先攀上来。贡布比较顺利地上来了。好,有两个人在
上边就更好办了。王富洲决定让刘连满先上去,他在下边把大家的背包垫在一起,让连满踩在
背包上往上爬。这样屈银华和贡布在上面拉,王富洲在下面推,终于帮助刘连满攀上了第二台
阶。把四个背包都拉上来以后,大家开始拉王富洲,可是由于体力消耗过大,没有上多高王富
洲就再也爬不动了,不得不把他又放下去。刘连满提议用抓结技术把王富洲拉上去,大家同意
。刘连满拿出备用主绳拴在突起的岩石上把组绳上打好抓结。王富洲套在脚上,贡布和刘连满
把自己的胸绳解下来在结组绳上打好抓结。王富洲知道用抓结的办法可行,自己不费多少体力
,三个队友可要付出很大的体力才行,三个队友可要付出很大的体力才行。现在已经不是考虑
这些的时候了,上去要紧。做好一切准备后,王富洲喊道:“上了!”然后在“左”、“右”
、“左”、“右”的呼声中交替着抬着脚一寸一寸地接近了队友。最后把绳子收上来了,刘连
满伸出手,将直喘气的王富洲拉了上来,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了,为了克服这道难关,他们整整
用了3个小时。
刘连满还是在前面开路,他们现在是在一片冰雪和岩石的混合地带上行走。刘连满的体力
越来越差,一走便摔倒。但他仍然坚持着在前面开路,但是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迈出一两
步,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这里的高度大约是8700米,时间是下午7时。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
们已经奋斗了10个小时,天色将晚,氧气不多,体力越来越差,万一天黑了怎么办?四个人围
坐在一起,一边喘气一边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大家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氧气,每个人的氧气瓶
都只剩下六、七十个压力,要想用这点氧气登上顶峰是不可能的,大家决定从此以后间断用氧
,尽量节约。最难决定的是刘连满怎么办,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了,把他放在这儿,其他人接着
登顶,他能坚持到他们从顶峰上回来吗?这实际上关系到刘连满的生死存亡。带着他一同登顶
,显然又不可能,刘连满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总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影响全队的登顶任务,
许竞离开突击队不也是从全局考虑的吗,刘连满十分冷静地接受了大家的决定:在此停留,等
待战友下山。
三个人依依不舍地和刘连满告别,心里想的都是一个问题:刘连满的氧气瓶也只剩下六、
七十个压力,无论如何也难维持一个晚上,他会不会在睡梦中离开我们呢?三个人艰难地向主
峰东侧的三角形冰坡接近,到冰坡脚下时太阳终于隐到群山的后边去了,夜色开始笼罩了山峰
,谁都没有讲话,继续攀登。他们清楚地知道,现在不但黑夜来了,严寒也来了,更危险的是
在这严寒的夜色中,任何一点疏忽大意将带来终生的遗憾。
终于踏上一道冰雪坡,坡很长,大约有100米,而坡度却有五、六十度左右。当他们来到冰
雪坡三分之二的地方的时候,有一段一米多长的坡上没有浮雪。贡布踏上去便滑了下来,王富
洲和屈银华试了几次也没能爬上去,大家都穿着冰爪,为什么冰爪也踩不进去呢?原来这晨的
冰受高空风的吹压和极度的严寒变得非常坚硬,又由于他们三个人的体力消耗太大,根本没有
力气把冰爪踩进冰层里去,所以一再地滑了下来。“用老办法吧”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屈银华
和贡布在后边推王富洲,王富洲在前面往上爬,借着冰镐一点一点地爬上了这一米多的冰坡。
攀上冰雪坡的上部已经是夜里12时左右了。
在他们的前面与冰雪坡相连的是一道几米高的岩石峭壁,在星光下,他们发现岩壁左侧是
巨大的雪檐地形,无法通过,便决定从峭壁的右边绕过去。绕过这座峭壁后,他们怕失去已经
到达的高度,就选择“什么地方高,就往什么地方爬”的办法。接近顶峰时,三个人的氧气瓶
里的氧气几乎同时用完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是在夜行军中遇到的又一个困难,也是离开刘
连满以后早已预见的困难,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它却提前出现。人离开了充足的氧气,就好像鱼
离开了水。生理学知识告诉我们,海拔8000米的高度,空气中氢气的含量只相当于海平面的四
分之一。由于严重缺氧,使他们感到头昏眼花,气喘,四肢无力,行动越来越迟缓,但是都对
已经没有氧气的氧气瓶抱着一线希望,幻想着氧气瓶里面还有一点氧气。因此没有人把空氧气
瓶丢掉。屈银华估计已经爬到顶峰正北的位置了,再往前走可能会绕到顶峰的西边去了,便对
贡布说:“贡布,该往上拐了。”在朦胧的夜色中,贡布发现左前方有一个山头,就向那里爬
去。三个人好不容易上到这个山头,王富洲打量了一下四周,说:“贡布,这不是顶峰啊,你
看那边还有高的呢。”果然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比这里高的山头。一股即将成功的激情激
励着大家,一起向那里爬去。
王富洲、屈银华和贡布终于上到了一个满是积雪的山顶,现在,在他们的四周再也找汪以
任何可以向上攀登的地方了。他们终于登上了珠穆朗玛峰的顶峰。
天空仍旧晴朗,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王富洲看了手表,这是一块瑞士产的“瓦斯针”机
械手表,它的夜光效果很好。现在是北京时间4时20分。这已是5月25日黎明前的时间了。顶峰
上是一片皑皑积雪,这就是神秘而令世界登山家向往的珠穆朗玛峰峰顶。
贡布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五星红旗和毛主席的半身石膏像,把他放在冰雪下的岩石缝里。
王富洲取出“体育日记”本和铅笔借着微弱的星光,用快冻僵了的颤动着的手,费了好几分钟
才写了一句有历史意义的话“王富洲等三人征服了珠峰,1960年5月25日4时20分。”但是他已
经没有力气把这张纸撕下来,只好叫贡:“贡布,帮我撕一下。”两人一起才撕下了这张很轻
很薄的纸片。贡布把纸条折叠了一下,塞进一只白色的手套里面,也塞进了石堆里,又在顶峰
上敲下九块岩石标本放在背包里。做完这一切,三个人如释重负地喘起气来。王富洲叫大家找
找看,有没有外国队留下来的纪念物。根据资料记载,英国登山队和瑞士登山队曾经在1953年
和1956年登上过珠峰。三个人摸索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王富洲还不甘心,便问贡布:
贡布,拔出来没有?”王富洲是河南人,说话带有口音,把“挖”说成“拔”,贡布回答说:
“富洲,拔的没有?”王富洲一听,又听成了“洋蜡”,心想:外国人在顶上留“洋蜡”干什
么?怪事。“洋蜡”也要。贡布走近王富洲,王富洲问:“贡布,洋蜡呢?”贡布这才听清楚
,说:“什么洋蜡?什么也没有!”没想到这世界最高峰上还有这么一段小插曲,他们当时带
了武器在身上,贡布想打几枪试试,拉开枪栓,把手一伸一伸地扣着扳机,可是没有声音。王
富洲想:怎么他带的是无声手枪?便问贡布打了几枪,贡布告诉他一枪也没打响。电影摄影机
就在王富洲的背色里,可是天色太暗,无法拍照。屈银华觉得自己走路时老是一高一低,坐下
来一看,原来有一只冰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在顶峰上停留了15分钟左右,4点45分三个人开
始了艰难地下山。上山无比艰难,下山也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方便,过度疲劳的身体,加上每
个人不同程度的冻伤和长时间的严重缺氧,下山时使他们的行动更加艰难的危险。回到三角形
冰雪坡时,东方渐渐发白,好不容易来到雪坡的下部,他们的心中又被刘连满的事情所牵挂,
希望早一点知道他的情况。
送走三个队友以后,刘连满便静静地躺在睡袋里休息。从氧气瓶里连续吸氧使他的头脑尚
清醒,他忽然想到;我在这儿吸氧睡觉,战友们还在艰难地行军,他毫不犹豫地关死了氧气瓶
开关,拿出笔记本,费力地写上了几句话:“王富洲同志,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完成任务,我看
我的氧气瓶里还有点氧气,留给你们下山时用吧,也许管用。你们的同志刘连满。”写完以后
,他把笔记本压在氧气瓶下,便安然地合上了眼睛。
经受了一夜严重缺氧折磨的刘连满,这时迷迷糊糊地感到天已亮了。他费力地睁开眼:这
是在哪里啊?那边不是珠穆朗玛的顶峰呢!想起来了,我是在8700米的地方。他向那一片冰雪
坡上望,依稀看到了两排脚印。哦,他们肯定从山上下来了。这时,他拉开睡袋的拉链,爬出
睡袋站了起来。这时,王富洲等三人也看到了刘连满,不约而同地喊到:“连满,连满!”当
他们会合以后,刘连满拿起那瓶氧气让他们喝时,大家年岁了那本笔记本,看见了他的留言,
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屈银华从王富洲的背包里取出了电影摄影机,用牙齿咬着上发条的手柄
,双手转动着摄影机,上了几圈发条,然后趴在地上对着主峰的方向拍下了几秒钟的镜头,再
也没有力气去上发条了。四个人互相保护,慢慢从岩壁上下到第二台阶下边。
他们找到了上山时留在这里的几瓶仅残存有很少剩余氧气的氧气瓶,开始拼命猛吸。这时
从西南方向漂来了浓厚的云雾,大家预感到天气可能会突变。走到第二台阶的裂缝中时,天上
开始降雪,不一会儿整个山坡都变白了,这时正是25日下午2点左右。能见度越来越低,横切到
第二台阶东边的坡上时,雪下得更大,大家决定翻到山脊上再找8500米营地。下午六点左右,
四个人才回到设在8500米高度的帐篷里。刘连满虽然经受了一夜的折磨,但是体力比大家好一
点,他给大家烧了点水喝。大家躺进睡袋便进入了梦乡。
26日清早醒来后,为了更快地把登上顶峰的消息传回到大本营,决定刘连满和贡布先走,
尽量在当天回到北坳营地的观察哨去。王富洲和屈银华由于体力消耗太大,还有一些冻伤,可
以慢慢下山。他们用冰镐将仅有的一根结组绳截成了两段,一段给刘连满和贡布,一段留给王
富洲和屈银华。这一天也是满天大雾,风不算太大,所以刘连满和贡布走了一会儿,便消失在
浓密的云雾中了。当天晚上12时左右,刘连满和贡布拖着极度疲劳的身体回到了北坳营地。北
坳营地的报话机将胜利的消息传给了6500米的营地,又迅速地传到了大本营的电台。大本营立
刻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向北京……。
5月27日,王富洲和屈银华下到7600米营地时,与赶上来迎接他们的边安民和藏族队员扎旺
会合了。这天深夜他们在北坳观察哨队员的护送下回到了6500米营地。
5月30日王富洲、贡布、屈银华、刘连满和参加第四次行军的队员在副队长许竞的带领下,
安全地返回了5120米的大本营。
写到这里,40年前的攀登历程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史占春担任这次重大登山活动的队长,
无任是在总体计划的制定、中外资料的收集、队伍的组织、物资装备的筹措、战术的安排和天
气时机的应用等等方面都付出了巨大心血,但由於在第三次行军时受到冻伤不得不住院治疗,
而未能指挥关键的突击顶峰的活动,甚是遗憾。我想1960年第四次行军,也就是突击主峰的活
动能够成功,除了全队的努力之外,韩复东同志在大本营坐阵指挥这次活动功不可没。副队长
许竞更身先士卒,一直把突击队带到8500米的高度,他的行动也为成功地登上顶峰立下了不朽
的功勋。再一点,应该记入历史的是:从1960年到现在,真正身体力行攀登过第二台阶最难的
峭壁的只有四个中国人,他们是王富洲、贡布、屈银华和刘连满(英国人欧文和马洛里是否在
1924年爬过第二台阶或到达过什么高度现在还是个谜)。1975年中国队第二次攀登珠穆朗玛峰
时索南罗布、贡格巴桑、大平措和大次仁多吉四人在5月26日将四节一米长的铝合金金属梯接起
来架在第二台阶最难的峭壁上,27日九名中国队员只用了四十多分钟便顺利地攀上了第二台阶
,从那以后,从北坡沿东北山脊登山的中外队伍凡要攀登第二台阶的无不利用这架金属梯。
从24日上午9时开始攀登到25日凌晨4时20分登上顶峰,他们三人用了19个半小时的时间,
经历了千辛万苦又加上黎明前的黑暗,虽然带着电影摄影机但没有拍下登顶的镜头致使有些国
外登山界对这次成功持怀疑态度。其实,只要分析一下登山路线和因为夜行军所用去的时间不
难判断中国队的成功。1975年5月27日中国队再次登顶成功地顶峰采集岩石标本时发现了15年前
留在石疑宫的五星红旗和毛主席的石膏像。
在祝贺中国登山队首次从北坡登上珠穆朗玛峰繁多的贺电中,有一份引起了我的注意:尼
泊尔王国首相柯伊拉腊致电中尼边界标界委员会函中的一句话:关于珠穆朗玛峰的标界问题,
交由两国总理处理。不久,珠穆朗玛峰的顶峰就成为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国境线。 东北山脊侦察中的发现
1965年东北山脊侦察实际上实施了两次。一次是春季的5月8日到13日,一次是秋季的10月3
日到12日。一年终频繁地对珠峰进行侦察是为计划中1967年同时从四条路线上下珠峰的大活动
做的准备工作之一。
春季侦察比较简单,只要求我们到勒卜山口对东北山脊的路线进行侦察并顺路了解以下北
坳的冰雪地形有无变化。
5月10日我们离开5900米营地向6400米行军,嘎久,王凤祥、王洪宝和我四个人走在前面。
天气很冷,走了好一会儿才感到身体发热。这里两侧的冰塔林还在太阳的阴影之中,在6100米
的地方有一个冰塔的造型十分有趣,像一匹沙漠中的骆驼,但这匹骆驼通体透明。王凤祥用冰
镐挂在它的脖子上在前面拉,王洪宝骑在它背上。一个在上面跃马扬鞭,一个在前面使劲儿地
拽,我只有拍照的份。
1960年走道此就要穿上冰爪穿过粒雪盆才能到6400米侧碛上的营地。五年来这条冰川消融
得很快,这次我们穿着球鞋就上到6500米了,冰川消融以使5900米冰川中碛和6400米冰川侧碛
连在一起了,走起来便容易多了。前天经过5450米时我们已经发现1960年曾经耸立在那里的两
座冰塔不见了,现在5900米的冰碛石又上延到6500米,大家预感北坳的“冰胡同”已被冰雪充
填为冰雪坡,6800米上下出现两道宽3-5米的横裂缝,接近顶部的冰坡更陡了。北坳的攀登难
度比1960年更大。
出人意料的是在6400米老营地边的冰碛石上发现了十个铁壳装的柯达135胶卷,1960年我们
登山时没有用过这种胶卷,胶卷上有柯达克罗姆专业彩色反转片字样,现在我们也没有这种胶
卷。昨天和今天的路线附近发现生了锈的氧气瓶和木制帐篷杆都不奇怪,任何人都知道是英国
对留下的,但这胶卷的出现让我们费解。更让人吃惊的事还在后头,当我们拍完北坳地形从
6600米沿冰川向下走时,在1960年发现英国人尸体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睡袋,这个睡袋卷得很紧
,外面还残留着包装的透明塑料纸,用丝绳捆得很紧。打开一看,这是一套新的组合式简易睡
袋。上身是羽绒服,下面是半截筒式睡袋。上面标有US字样,我们第一次见识这种睡袋,样式
挺新但太薄,抵挡不了珠峰的严寒,只能在紧急露营时使用。大家一边看一边开玩笑地用了电
影《南征北战》中的一句台词:“美国大老板又给我们送新准备来了”。5月12日下山时,在
5700米冰碛台上又发现八盒柯达16mm彩色电影胶片和一根两米长的白色尼龙绳。这里的地被认
为地平整过,搭过一项登山帐篷。当时的登山者不会超过4人,而且体力很差,否则不会一路上
不断地扔东西。这些以外发现使我们初步认定1960年以后有外国登山队偷偷越过中尼边境到我
国境内来登山。是哪个国家?这个谜一直保持了十五年,直到我国的山峰对外开放后才揭开。
1980年底我陪美国高山探险公司的登山队登贡嘎山时,我问公司总经理李奥利邦先生知道
这件事吗?他对我眨眨眼:美国队、1963年,未成功。
我们对东北山脊地形进行了拍照和摄影,第二天中午赶到勒卜山口,这次没有我五年前那
么幸运,我们只有在云雾涌动的间隙拍摄南侧下方的康雄冰川,马卡鲁峰被云雾笼罩,东北山
脊末端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冰雪坡,三角形的顶角上的山脊一直连到顶峰。在这个冰雪坡中很
容易找到上攀路线,许竞队长说:“还是选择直上路线安全,路程最近,也可避免破坏雪层发
生雪崩。”大家都集中精力观察地形,尼玛扎西手里拿着400mm镜头的镜头盖比划着他的建议,
一不小心镜头盖从手里掉下去,一把没捞着,镜头盖连滚带跳从山口直奔康雄冰川而去。大家
说:“留个纪念吧,省得写留念字条了。”
会到东绒布冰川的冰塔林时我们的胶卷全用完了,在6400米拣到的胶卷如果已用过,冲洗
出来将是非常重要的资料。可是冰塔林的美景太诱惑人了,大家的意见拍一卷试试,如果是用
过的胶卷冲出来就是重影,那就算浪费表情了。于是在冰塔林中拍了些纪念照。
春季对珠峰东、西山脊侦察任务完成以后,领导派我带着胶卷和电影胶片回北京只有公安
部可以冲洗彩色反转片胶卷。取胶卷时对方告诉我:“九卷是空白的,只有一卷是拍过的,像
是日本登山队员。”我心理明白,穿上登山服戴上墨镜后中国人和日本人是难以分清楚了。
从北京回到拉萨后我直接去西藏东部的林芝参加训练。在林芝、从春季开始已集中了400人
进行登山训练,为的是执行1967年的登山任务。队部经过慎重研究,决定今年秋季在大队上北
坳进行冰雪训练的同时还要对东北山脊进行第二次侦察,要求上到7500米高度,对东北山脊
8200-8300米最困难的“狼牙”地形近距离观察,找出可行路线。
9月底,侦察组和大队来到珠穆朗玛脚下,住在绒布寺。
10月3日,天未亮就听见尼玛扎西喊“起床了”,我们迅速打好背包,从绒布寺二层七拐八
绕的背出寺庙门口,放在汽车旁的大油桶上,准备装车。侦察组的人未到齐,我去厨房看见李
全,老刘、达东等师傅们在烟熏火燎的环境中准备早饭。不一会儿副政委张振也来了。这位从
西藏军区调来的中校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对队员又亲切又严格,一点儿当官的架子也没有。我
们还没洗脸,张副政委便拿出自己的肥皂和没有过的毛巾给我们用。张峻岩一边洗脸一边说:
“这一洗管半个月呀”,许竞接着打趣地说:“岂止半月,有大半个月呢,好好享受一下吧”
。
8点15分,苏制嘎斯51卡车载着侦察组的八个人和准备离开了绒布寺,向中绒布冰川舌部的
排水沟开去。前面可行车的路程约八公里,坐车可以节省两个小时行军时间。大本营的同志敲
响了绒布寺的牛皮鼓为我们送行。天空晴朗,清晨的阳光给珠峰山体披着白雪。绒布德寺附近
有一群黄羊在河谷中漫步,汽车马达声在山谷中回响,羊群奔跑起来,使刚刚醒过来的珠峰充
满了生命的气息。
绒布德寺建在河谷东侧一堆巨大的乱石堆上。绒布寺是喇嘛庙,绒布德寺是尼姑庙,两者
相距约一公里。在绒布寺我们见过一个尼姑,今年三十二岁,身体很壮,经常帮我们厨房背水
,和队员有说有笑。她说绒布德寺还有两个尼姑,她们从不见人,静静地在那里苦修。在这样
人迹罕至的高海拔处,有人年复一年底苦苦修行,又心甘情愿地忠于自己的信仰。让我们这些
年轻人很难理解,那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吧。
我们每个人的背包都在35公斤左右,这样大负荷从汽车终点到5350米东绒布冰川口较平缓
的路上还可以承受,一上东边的大坡就气喘如牛,两腿酸软无力,要跟上前面的人可不容易。
出发前我在冰镐把上写了几个字,每当低头喘气时看到“战胜困难顽强到底”使便觉一股力量
充满全身。硬是咬牙坚持跟上了前面的队员,到了一号营地放下背包时,那种经过拼搏得来的
欢愉和幸福感洋溢全身。搭好帐篷喝茶聊天,四周雪山,岩石峭壁,蓝天白云、冰川溶水潺潺
,这种环境带来的身心愉悦给人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14点,东绒布融水水温是零摄氏度,海拔5400米高处水的沸点是83摄氏度。秋天的珠峰虽
然是银装素裹,气温却较高,好天气周期比春季长,适合登山活动,但高空风大,直接威胁到
队员的手脚,耳朵、鼻子等易冻伤部门,所以秋冬季节登山更要注意防止冻伤。
10月6日,昨晚宿营在6000米过渡营地,由这里去勒卜山口比较近。昨晚日落17点33分,今
早日出09点03分。昨晚头痛得厉害,如同头皮被人反卷过来再用擀面杖在上面搓着一样,直到
今天中午才好手一些。许竞告诉大家:“秋季气压低,队员高山反应大,慢慢就适应了。”我
们全组九个人昨晚没有一个睡好觉的,成天亮,邬宗岳也头痛得很。许竞决定今、明两天在这
里休整。提议下午吃涮羊肉和烙饼,没有擀面杖就用水果罐头代替。成天亮在铝锅盖上擀了一
个饼就喊累,往后一仰就躺倒到睡袋上去了。这顿饭连做带吃用了三个多小时。
勇敢的生灵
10月10日,我们九个人中留下四人在7000米营地,五人分两个结组向东北山脊7300米预定
营地出发。这段山脊是冰雪构成的很窄的山脊,地貌学上称为刃脊,形容它像刀刃一样的狭窄
。刃银南侧是雪檐,下面像屋檐一样悬空很危险。我们小心翼翼地离它远一点和山脊平行向上
攀登。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很费劲,虽然沿途消耗了一些食品和燃料,但要在前面建最后
一个营地,所以每个平均负重还有十多公斤。走在这条刃脊上视线所及的景色吸引了我们,右
则是光滑陡峭的岩坡,下面东绒布冰川上蜘蛛网似的冰裂缝令人叹为观止,左侧直下千仞,浓
密的云海翻腾飞旋,可以从云海的缝隙中看见巨大的康雄冰川的身影,云海之上马卡鲁峰的双
尖直插蓝天,蔚为奇观。前方,东北山脊上狼牙巨齿般的岩壁仿佛扑面而立。
一阵狂暴的西北风从右前方顺着岩石坡爬上山脊,狂风卷着雪粒扑打我们的身体和面孔,
行走之艰难可想而知。我们依赖着结组绳喘息着向前移动,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大约在7250
米的地方休息时,我无意中发现冰雪中有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扒开一看是一只鸽子般大小的鸟
冻死在那里。大家围国家看个仔细:这是一只灰白色羽毛,棕色的喙,红色脚爪的飞禽。七千
多米的高度,空气中氧的含量只相当海平面的三分之一。我们曾见过盘旋在八千米高度的秃鹫
和七千米营地随人而来的黄嘴乌鸦,而在如此高度见到这样美丽的小鸟还是首次。它居然敢向
东北山脊这个令人生畏的高度挑战,妄图越过喜马拉雅山脉主脊线,这只弱小的生命有多大的
抱负?它那薄薄的羽翼之下蕴藏着令人难以相信的能量。风雪之中谁也来不及给它拍照,我将
它藏在鸭绒衣中准备带到宿营地在仔细测量、补拍,到营地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将它遗失了。
神气的小鸟,永远长眠在东北山脊之上吧,这也许是它最终的夙愿。
急救尼玛扎西
10月11日,早上起来烧水做饭,准备对东北山脊上的峭壁作最后的侦察。我们决定轻装前
往,这时尼玛扎西头痛得不行,我们都很了解尼玛扎西,他体力是我们所有人中最棒的,总是
乐呵呵地面带微笑,在山上坚持性也好,干活找最累的干,是工人的优秀队员。这次侦察是一
次行军,所以包括许竞队长在内大家负重都很大。在大本营称背包重量时没有想到尼玛扎西背
包最重:52公斤。大火都说太重,他还不愿减少,说:“我身体好,可以多背的点”。许竞深
知他的性格,下命令要减轻重量,结果他的背包是37公斤重,还是名列第一。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秋季气压低,造成他的高山反应来得特别重。不想起床,不想说话
,不想吃饭只想呕吐。许竞虽经验丰富,但也处在两难境地,一方面要有人继续完成任务,一
方面因减轻重量未带氧气。要防止尼玛扎西病情恶化,惟一的办法是尽快将他送下山,以缓解
缺氧状况。
怎么办?血的教训告诉他在高山上处理这种事情不能犹豫,于是他当机立断,派邬宗岳和
王洪胞走后,我和许竞将尼玛扎西放入睡袋,不时地摸他的脉搏,不停地和他说话,不让他昏
睡过去。中午时分,我们俩把尼玛扎西扶起来,半坐在睡袋里给他喝水,他双手接过军用水壶
往嘴里到水,没想到一点没喝进嘴里,全流到脖子里。坐也坐不住,要我们两人夹住他才行。
许竞一看不好,说了声:“小曾,不能等他们了,赶紧下撤!”我们飞快地收拾背包,帮尼玛
扎西穿戴好。绑上冰爪,扶他出帐篷,万幸,他还能站住!
许竞给邬宗岳和王洪宝留下字条,封号帐篷们。我俩一前一后,挟着尼玛扎西慢慢向下挪
动。到山脊末端三角形雪坡上方时,一边安排好尼玛扎西休息,许队长和我赶紧用冰镐全力插
入冰雪中作保护。用结组绳保护将尼玛扎西慢慢放下去,直到绳子全部放完告诉尼玛扎西的背
包也用铁索来下去。等我和尼玛扎西汇合后,许经长才取下冰镐向下走。我用下方保护的方法
保护他下来。就这样互相保护着下降到7000米营地,和留在这里的队员一起撤回到6000米营地
。
到了这里,尼玛扎西才缓过气来,微笑又回到他的脸上,大家好开心,尼玛扎西又活了!
晚上,邬宗岳和王洪宝也回到了6000米营地。他们上到了海拔7450米的高度,对更高高度的岩
壁地形进行了侦察拍照,顺利完成了任务。
由于一年以后席卷全中国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了,中国登山史上最宏伟的一次登山计划被
迫取消。中国对从东山脊登上顶峰的梦想至今没能实现,1995年日本大学登山队从这条路线首
次登顶成功。
曾曙生同志生平 曾曙生同志1938年11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一个教师家庭,1962年7月毕业于北京矿业学院
,1954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85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9年10月参加国家登山
队。在60年代,他做为登山运动员和科学工作者,陆续参加了1960年我国首次攀登珠穆朗玛峰
,1961年首次攀登公格尔九别峰,1964年首次攀登希夏邦玛峰等重大登山活动。作为一名登山
运动员,他认真学习登山技术,工作兢兢业业,不怕艰难困苦,不怕牺牲,为中国登山队早期
重大登山活动的成功做出了贡献。在担任教练员和分队长职务期间,先后参加了1975年中国登
山队再次攀登珠峰,1976年首次攀登托木尔峰并登上顶峰等重大登山活动。为了培养高水平的
登山运动员,他刻苦钻研业务,处处言传身教,还特别重视对年轻运动员思想和作风的培养,
把中国登山队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勇攀高峰的精神一代一代传下去,先后培养了几代数十名
优秀登山人才,他们已成长为中国登山事业的骨干力量。他尽职尽责和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得
到了中国登山界的首肯和赞赏,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曾老工人",而很少有人称呼他的官称。
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敏锐地感觉到改革开放给登山事业的发展带来大好的历史
机遇。经过认真研究分析国内外的形势,他联合几位同志率先提出对外开放我国山区,吸引外
国登山队来华登山的建议,使我国登山事业走向世界。这个建议经过有关方面的努力,很快得
到了上级和中央的批准。他和其他同志分赴国外考察,到一些山峰进行实地侦察,为开放山区
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经过不到一年的紧锣密鼓的工作,1979年秋我国迎来了第一批来华登山的
外国登山队。此后我国登山事业进入10多年的辉煌发展阶段。接待来华登山,联合登山,既带
动了我国登山运动的发展,迎来一个接一个的高潮,也开辟了一个广大的登山市场。同时也带
动了处于边远及经济落后的山峰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在此期间曾曙生同志担任了1985年中日
纳木那尼峰联合登山队报导队队长;担任了1988年中日尼珠穆朗玛峰联合登山队北侧中方队长
,成功实现了顶峰会师、南北跨越及电视直播的壮举;担任了1993年海峡两岸珠穆朗玛峰联合
登山队大陆方面总队长等职务,为新时期中国登山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1986年他进入
了国家登山队的领导班子,历任国家登山队副队长、中国登山协会副主席、专职副主席的职务
。
1995年起,他主持中国登山协会、登山运动管理中心党政全面工作。这时,由于国内外情
况的变化,我国登山事业处于低谷状态,在事业发展和经济上都遇到了不少困难,他没有退缩
,勇挑重担,殚精竭虑,团结大家共渡难关。在他的领导下,加大了对攀岩运动的推动力度,
使攀岩运动很快发展成为我国登山事业一个新的运动项目。他直接组织指挥了我国登山运动员
攀登七大洲最高峰的系列活动,完成了又一个登山史上的壮举。1998年他担任了中斯联合攀登
珠穆朗玛峰的总队长,取得再次攀登世界最高峰的成功。2000年,促成了我国首次攀登世界第
二高峰的活动,实现了几代登山人的梦想。在这段比较困难的时期当中,他仍然对曾经同生死
,共患难的老战友、老同志关怀备至,经常问寒问暖,关怀大家的生活和健康,尽最大可能解
决他们遇到的困难。在此期间,他身患重病,仍不顾个人安危,几次坚持亲临登山现场,在
5000多米的地方抱着氧气瓶指挥登山。他大半生风风雨雨,在登山中因冻伤致残,几次出生入
死,在队友的救助下几次死里逃生,仍无怨无悔。他曾17次进入珠峰地区,长期奋斗在我国登
山事业的前线,为了表彰他为我国登山运动做出的贡献,国家体育总局先后给他记一等功两次
,三等功一次,获得国家体育运动一级奖章、体育运动荣誉奖章各一次,还荣获了尼泊尔王国
三级劳动勋章。
担任登山运动管理中心领导以来,他对地方登山事业的发展十分关注,积极指导和协助西
藏、新疆、青海、四川、云南等地开发山峰资源,发展地方登山事业。他还是一个出色的社会
活动家和民间外交使者,在国际登山界享有盛誉,为中外体育交流和登山交流做出了很大贡献
,受到国际登山界的尊敬。
做为一个优秀的登山家,开拓创新的登山事业领导人,不遗余力的登山运动的推动者,他
在退休后仍然老骥伏枥,奋斗不已,协助新的领导班子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2002年10月14日
他已计划好下午去电视台做登山节目,在准备登山资料时竟然猝然去世,为登山事业的发展奋
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平静地离开了人世,去世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他心爱的火红的登山
服。 |